10月9日 喀什-卡拉库里湖-塔城
Ted说去塔城会有高原反应,准备休息一天再去帕米尔,但昨晚他花10元钱打车花5毛钱修了拉链回来之后,就改变了主意,决定和我们一起包车去帕米尔。依然是WW烧开水,我整行装,Ted 9点准时等在门口,我们本来通过旅行社包了一辆挺新的黑色桑塔纳3000,但司机久久不来,只好临时换成一辆旧出租,司机看上去蛮老实的,2天往返,一共960元,后来得知,如果直接跟司机谈,最低能谈到850。我们在大堂等车的时候,看到一位七十多岁的法国老太太,她也想去帕米尔,但没有司机愿意送她,也没人愿意同她拼车,她焦急地打着电话,同时用央求的目光看着每一位路过的背包客,嘴里叽哩咕噜说着什么,希望有人愿意与她同行,但终究没有,最后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,失意地看着我们,眼里的一线希望倏尔闪亮又寞然消隐下去。听旅行社的人说,她几十年前和十几年前曾先后几次去过帕米尔高原,她想去K2探险,但这个梦想依然没有实现,现在她年纪太大了,没人敢带她去……我有点喜欢这位老太太,我在想,她有孩子吗?她有老伴吗?她的孩子或者老伴知道她的梦想吗?或者她就是一个人,她有很多的梦想,或者就这么一个梦想,她为了这个梦想已经走了几万公里回到了喀什,但在离它几百公里的地方,梦想在这里打住了,因为,她太老了——这就意味着,以后也没有希望了,这辈子也没有可能了。有点残酷啊!真想自己可以陪她去……不过这只是空泛的一闪念而已,我做不到的。
在路上的巴扎买了点水果,就直奔帕米尔高原。
帕米尔高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慈母,她就那样轻柔地,不经意地,渐渐把你带入了她的伟岸。![]()
起初一百多公里的路途,由绿洲而戈壁,由戈壁而荒原,当赭红色的山岩出现,沿着深邃而静寂的干涸河谷,就已进入了盖孜大峡谷地带,从那一刻起,目光与心灵还没有充分的准备,冲击与震撼迎面而来。山,山侧的巉岩,河,河谷中的巨石,没有草,没有牲畜。荒芜,在一片杳无生息的荒芜中,中巴公路是人类力量与现代文明划上的印记。盖孜大峡谷被含在雪峰的颌下,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在峡谷间低徊,发出马驹般低哑的嘶鸣,声音回荡在峡谷间,回回转转,反反复复。雪峰在正午阳光下,闪耀着白色光芒,仰首可及。我屏住呼吸,再长长地呼气,把自己缩得很小,忘掉自己,把自己隐没在这片雄奇壮丽之中。千百年前走过葱岭古道的人们,当他们路过这里,那种渺小的飘零的感觉,那种以大地为唯一依存的感觉,与一叶飘泊在瀚海中的孤舟会有什么两样?
在 新疆,总是当你觉得远离 人类文明的时候,居住与游牧的痕迹,会带给你母亲般的温暖与安全。盖孜村就是这样,在巨大的削峭的悬崖之下,几乎看不见的几座石头房子,参差错落,就形成了一个小小村庄,路边的检查站红顶白墙,则因太过精致而显得突兀,与这环境并不和谐。
过了盖孜检查站,海拔升高到3000多米,有点冷。雪山一片连着一片,冰川似乎触手可及;白云是山的精灵,游弋舞蹈在深灰或雪白的山的背景之中,给这壮美的景色增添灵动。除了太有名的公格尔峰、公格尔九别峰,更多的雪山都没有名字,他们亿万年静静地看着那么多事情的发生,他们一定知道山海经里故事的真正涵义。可是,“天地有大美而无言”,我永远无法听他们说那些故事,像那个失意的法国老太太一样,终我一生,还是带着无尽的问号老去。
慕士塔格峰和卡湖彼此守望着,在他们的周围,生活着柯尔克孜牧民,他们在卡湖边,在雪峰下放牧着牦牛与羊群。一位柯尔克孜妇女带我到她家的毡房,让我给她照相,向我兜售戒指和玉石,我没有买她的东西,给了她2元钱,她就执意要我喝碗奶茶。
卡湖之后,高原平缓,塔什库尔干河在雪山之间流淌开一片开阔的河谷,中巴公路就在这里穿过,这里也是和阿富汗、巴基斯坦、塔吉克斯坦几个国家接壤的地方,居住着天底下最善良的塔吉克人。生活在这个地方的民族,一定有着宽厚的胸襟与坚强的意志,的确,塔吉克人就是这样,我爱这个民族和他们生活的环境,当我路过他们的村庄,看到塔吉克姑娘和孩子们无邪的笑脸,听说他们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故事,感到那么安全,这正是我理想中的社会形态!如果这世界上的民族都是这样,该有多好。(未完待续)
那老人
一路向西-西域漫游记
2006/11/20 22:09 | Author:



人生的失意是没有办法挽回的,就像那位法国老太太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