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空如野

回去上班以来，头一次，晚上加班到10点才回到家，孩子已经睡了，眼角的泪还没有干，还在梦中抽泣。妈妈说宝宝刚大哭了一场，刚睡着，有点低烧。一量体温，三十七度二，我想应该问题不大，带着宝宝睡了。

周五一早醒来，再量体温，三十六度九，我长舒了一口气，可孩子的情绪和胃口都不像平时，早上也没有按时便便，将近9点时，再量体温，三十七度八了，妈妈说体温升得这么快，需要去医院。于是爸妈和我三个人抱着孩子火急火燎地往儿研所跑。九点半挂号，专家号是下午的，要下午1点半才开始看，我只好又挂了一个普通号，却已经是490多号了，也要等到下午，我们在对面日坛公园里找条长凳坐下来，给孩子喂水和奶，可她什么也不肯喝，孩子从早晨到现在，一共只吃了不到四十毫升配方奶。玖儿一直在哭，只有叼着奶头才能让她稍微安静一点，可上班以后，母乳已经很少了。我边喂奶边给她量了量体温，就一个小时的功夫，已经上升到三十九度一了，我紧抱着孩子的手颤抖起来。

好不容易捱到专家们下午开工，等排到我们的号时，已是下午2点半，大夫用小竹片撬开玖儿的舌头，玖儿用惊恐而恼怒的眼神看着大夫，哭起来。大夫二话没说开了张验血的条子，在取血室里，宝宝的小手伸到指血仪里扎一下，居然连哭都没哭，非常勇敢。大夫看了验血结果，说需要立即输液，退烧+消炎。刚出门的时候我就跟妈说不想让孩子输液打抗生素之类的，没想到真的要输液，排完长长的队交费又排完长长的队拿药之后，才把孩子带到了输液室门口，再排队等叫号。

输液室像极了小时候肉食站的柜台，橱窗里面护士们在轮号配药液，橱窗外一个长长窄窄的小台子，顶上挂着一串冷冰冰的铁钩，台子两头两个护士分别给两个小孩脑门上扎静脉。整个输液室里一片惨兮兮的孩子的哭声，听得我心里难受极了。

玖儿排在第369号，等她输液时，护士让孩子躺在输液台的一端，让妈妈和我分别摁紧孩子的双手和脑袋，我紧紧贴着玖儿的脸，不敢看着护士扎针。玖儿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还冲着护士乐了乐，等一针扎下去，孩子蓦地一惊，随即大哭起来，护士三下五除二就用一条胶布把输液管缠在小孩头顶，然后冷冰冰说：“下一个！”

孩子挥舞着手脚，使劲哭，哭声中有委屈和愤怒，我想玖儿心里一定在责怪我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这样对待她。输液室里已经坐满了，我紧紧抱住孩子，妈妈举着药液袋，走到候诊室这边，孩子哭得很厉害，我和爸爸妈妈三个人一时都有些慌神，不知所措。旁边的一位家长说，可能药液滴得太快了，孩子不舒服，爸爸把药液袋挂到墙上高处不知谁临时插进去的一根小木棍上，然后调低了药液的流速。我又只好用万能奶头安抚宝宝，玖儿再一次在抽泣中渐渐平静，叼着奶头睡着了。

睡了大约半小时，我又量了量孩子体温，三十七度六，孩子头上开始出汗，妈妈说排汗是好现象，果然孩子醒来冲我笑了。可是，等药液输完了，我又不得不把她抱到护士那里，再接受取针头的折磨，孩子又一次用力的哭，血液渗红了贴在针孔上的纱布。

输液的过程，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。这可怕的医院之行终于结束了。回家后，用喂药器强行灌喂了一支退热口服液，孩子在昏昏沉沉中怨愤地抽咽，我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，但孩子只黏在我怀中，我像往常那样抱着她去院子里转转，见到一些小孩在玩水，孩子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，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笑容。

玩一圈再回去量体温时，三十六度八，已经基本正常了。

看着孩子快乐的笑容，调皮地手舞足蹈，那种幸福的感觉，要比以往更强烈。